小剧场与总决选:解密SNH48的“魔力引擎”

  临近内地女子偶像团体SNH48一年一度的“人气总决选”,阿斌(化名)更忙了。为了让自己的小偶像获得好名次,进而获得更多演艺资源,像阿斌一样的粉丝们必须不断地“拆盘”。

  所谓“拆盘”,是48系粉丝中特有的一种现象:购买带有投票劵的音乐CD后,把盒里的写真照片、握手券和投票券取出,然后用投票券上的投票码给偶像投票。

  最近在上海嘉兴路的星梦剧院,类似场景几乎无时无刻都在上演着,有粉丝甚至会成箱购买CD盘进行投票。在旁观者看来,这种做法颇为奇特,但对于SNH48及其姐妹团,其中蕴藏着数以亿计的商业价值。

  2016年7月30日,上海,SNH48第三届偶像年度人气总决选,鞠婧祎、李艺彤、黄婷婷获得前三名。(图:东方IC)

  2016年,SNH48举办了第三届人气总决选。在最多可容纳1.8万人的上海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总选演唱会门票开卖后1分24秒即宣告售罄。有媒体估算,第三届总选收入突破亿元大关。

  有人将SNH48的商业模式称作“格子裙经济学”——平民化的少女偶像通过实现梦想与粉丝产生交集,粉丝有机会参与其成长,并以此形成一种融合共进的价值链条。偶像们不再是传统明星那般的遥不可及,而是可以面对面地交流,倾诉并产生情感共鸣。

  小剧场消弭了“距离感”

  7月9日,一群背着双肩包、穿着二次元风浓厚的年轻人冒着酷暑赶到位于北京悠唐广场的BEJ48星梦剧院。

  这一天是SNH48年度人气总决选发布中报的日子。在7月29日的最终排名出来之前,粉丝们通过中报掌握偶像的排名,并进一步决定后续的投票策略。

  SNH48每年在人气总决选投票启动后,会在约2至3周的时间内,对粉丝投票的实时结果进行首次公布,即“速报”。之后,在投票截止前,还会有“中间发表”,即“中报”,从而让粉丝及时掌握偶像的排名动态。在总决选前,还会举办“拉票公演”,成员会进行15分钟的拉票演讲和才艺表演,以阐述自己的想法和目标,争取粉丝的投票。

BEJ48公演现场,粉丝热情应援

  BEJ48是SNH48的姐妹团,2016年4月正式首演。短短一年后,BEJ48就拥有了大量固定而又忠诚的粉丝群。

  因为学业的原因,小坎(化名)两个月没有光顾剧院了,但她还是挤出时间来看9日的中报公演。“其实总选挺残酷的”,小坎不认为她的偶像能在近300名参选成员中突围,她看重的并不是单纯的排名,“我在她身上能找到自己的影子。”小坎说。

  可容纳近300人的小剧场内座无虚席,粉丝挥动着各色荧光棒为自己的偶像“打CALL”——这是一种沿袭了日本AKB48系的应援方式,甚至连呼喊的口号都没有变,时常因为粉丝过度卖力被路人认为是“托”。有粉丝笑言,“我们都是自费80元进场的托。”

  演出的内容包括16人的合唱、2至6人的UNIT曲以及个人的SOLO。在演唱间隙,会有话题讨论环节,成员们会讨论类似于“如果和队内成员互换身体,你最想做什么?”、“如果生命只剩最后一天,你想对粉丝说的一句话是什么?”、“曾经被骗的经历”等话题。

  成员们会借这些贴近生活的话题说一些心里话,分享与粉丝某种相似的人生经历,这种共鸣与真实感也被认为是48系公演的魔力之一。

  不过小坎更喜欢日常应援。例如在小偶像“一日店员”(在剧场周边店担当服务员)的时候,去找她买周边产品;众筹资金为小偶像购买生日花篮;在小偶像直播时送虚拟礼物。

2017年7月16日,BEJ48握手会

  SNH48还定期举办握手会,粉丝需要使用购买CD时赠送的握手券,一张可以握10秒,可多张一起使用从而获得更多对话时间。只要不涉及隐私或不尊重的内容,偶像们都乐于谈及。

  在线上,SNH48的粉丝更多是通过微博和手机APP“口袋48”与偶像互动。人气排名靠前的成员,粉丝量已有数百万,发布的内容也时常有上万条的转发量——这种热度与传统一线影视明星不相上下。“粉丝经济以情绪资本为核心,以粉丝社区为营销手段增值情绪资本。”《粉丝力量大》的作者张蔷曾这样对粉丝经济作出解读,“粉丝经济”也被不断地套用在各类偶像和新生代明星上。

  但SNH48的粉丝并不认为自己仅仅是所谓资本链条上的一个环节。与传统的明星运作相比,48系的小剧场和总决选才是真正产生魔力的“引擎”。

  一年一度的偶像人气大战

  即将于7月29日举行的SNH48第四届偶像年度人气总决选发布演唱会,将有上海(SNH48)、北京(BEJ48)、广州(GNZ48)、沈阳(SHY48)等13支队伍近300名成员参与人气对决,最终选出66名入围成员。

  2017年6月2日,上海,SNH48第四届偶像年度人气总决选启动仪式。

  3年前,参与第一届总决选的成员仅有40人。当时,登顶的成员获得了19281票。按照每张投票券35元的价格,她的粉丝总计花费了约68万元。去年的第三届总决选,这一费用飙升到了约800多万元,冠军鞠婧祎的得票数超过23万张。

  从每年5月份总决选预热,再到6月份左右启动,直至7月底结果揭晓,无论成员还是粉丝,每年都会投入大量时间到这场“年度偶像人气大战”。

  这一总选模式源于日本女团AKB48。目前,AKB48唱片总销量已经突破五千万张,更新了日本女歌手的记录。去年,SNH48也创造了1小时内销量超过10万张的记录。这在实体唱片整体销售萎靡的内地,着实令人咋舌,而这些销量多是由铁杆粉丝贡献的。

  SNH48也向粉丝提供更便捷的投票渠道。粉丝在“口袋48”看偶像直播时,可以送“巧克力”、“鲜花”、“应援棒”等虚拟礼物,还可以直接为总决选投票。以电子票每票50元计算,曾有成员单次直播就获得过2000票,约合人民币10万元。

  “她们给过我最真实的温暖”

  “虽然我并不是土豪,但我还是尽量在经济能负担的前提下,给小偶像多投些票,否则她就得不到好的推广机会。”24岁的孟雨刚上班不久,收入不算很高,但他不觉得为偶像花钱是一种“虚幻”。他希望看到自己欣赏的成员在大家的共同支持下走向成功,获得更多在舞台和屏幕上闪闪发光的机会,从而获得一种养成式的满足感。

  2016年4月,阿斌因为所在的网咖倒闭而失业。他与一位朋友合伙,将网咖重新装修为二次元主题,时常举办一些为SNH48应援的活动,竟一炮而红,成为粉丝的第二个家。

作为铁杆粉丝,阿斌积攒了大量写真和公演门票

  以前阿斌经常飞到广州看GNZ48的公演,现在因为工作原因去的越来越少。“GNZ48的孙馨在握手会的时候曾对我说过,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告诉自己,有很多人在看着你,你必须站起来面对,梦想很遥远,但一定要追!”阿斌说,在最困难的时候,偶像给了他最真实的温暖和鼓励。

  总决选像战争,又像考试

BEJ48出征年度总决选,大批粉丝前往送行。

  “总选像一场战争,一场你无法左右的战争。” 去年取得了第43名、BEJ48第2名的段艺璇这样形容总选。“粉丝花了那么多钱支持我,我不想让他们失望,希望他们看到自己的成长,觉得当时没有投错。”

  在胡晓慧眼里,总选就像“期末考试”。她去年拿到了BEJ48第六名的成绩。“有很多人非常非常努力才把我推到这个位置上,所以要用尽全部的能量去努力。”谈起今年的总选,胡晓慧希望自己在7月29日那天,能站在舞台上,“开心的哭或者开心的笑”。

BEJ48胡晓慧今年第二次参加总选,此行显得信心满满。

  “如果能拿到分团前16名,就可以参与MV后期的宣传,但17名只差一名,就可能好多资源都没有了。”李媛媛在中报中取得了全团第42名、BEJ48第5名的成绩,但她对最终结果还是非常担心。

  在成员眼里,粉丝都是善意满满,为自己付出过太多,这令她们很感激。但总会有质疑的声音,甚至曾有过针对团体的恶意情绪和言论在社交网络传播。“你们来看几场公演吧,这样你们就会边骂着,边‘入坑’了。”谈起这些负面情绪,段艺璇这样回应道。

  布局泛娱乐生态圈,SNH48想“做得更好”

  SNH48在尝试着比此前的技术合作方AKB48走的更远。今年5月9日,SNH48的运营方上海丝芭文化传媒集团正式对外宣布,公司已完成了由招银国际领投,华人文化及君联资本跟投的数亿元C轮融资。此轮过后,丝芭传媒的估值超过50亿元。

  本轮融资后,丝芭文化将以偶像团体养成为中心,拓展演艺经纪、影视剧和电影制作、综艺节目制作、动漫游戏开发等泛娱乐衍生内容生产业务。

  2017年5月12日,浙江杭州,偶像少女团队SHN48小分队7senses录制首档电商综艺节目《Idol进行式》(图:东方IC)

  丝芭文化CEO陶莺此前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不是我把模式拿过来它直接就能活的,从运营第一天开始,就得考虑怎么让这个东西在中国做得更好。”

  尽管SNH48还没有像日本及内地一些娱乐公司正在做的,明确提出过打造“2.5次元偶像”的计划,但其女团相关的手游和移动端衍生品开发已经取得了实质进展。

  SNH48开发的官方正版授权手游《星梦学院》于今年6月27日开启了首测。这款手游植入了该女团的上百位少女偶像,通过丰富的剧情还原了SNH48的成名之路。玩家可选择喜爱的偶像作为角色,通过不断养成,让小偶像走上万众瞩目的成名之路。

  在影响更多人的道路上,SNH48也开始不断发力。今年6月14日,上海丝芭影视有限公司举办了2017丝芭影视年度剧目发布会。主办方公布了多个网络文学IP,包括《芸汐传》、《铁甲女兵》、《雪鹰领主》、《古剑屠魔录》等年轻化影视剧项目。

SNH48总决选信息出现在香港时代广场

  就在这个七月,香港的时代广场、东京的秋叶原街头乃至纽约时代广场都播放着SNH48总决选的消息。在获得资本加持后,丝芭文化开始布局完整的泛娱乐生态圈。但无可否认的是,随着内地女团的蜂拥而上,也让SNH48 面临着更激烈的市场竞争。(文/胡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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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qi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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