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文化部部长:《少年派》是美国片(图)

2013-03-24 14:40:34  来源:南方都市报

龙应台(资料图)

  从2月底开始,台湾就开始沉浸在狂热的浪潮之中。先是“台湾之光”李安二度拿下奥斯卡最佳导演大奖,全台“疯”李安;而后则有中华台北队首度打进世界棒球经典赛(WBC)八强,“棒球热”又袭来。

  如果城市有情绪可言,那这段时间台湾的北部、中部、南部应该都是“欢呼雀跃”的。以和电影相关的“李安疯”为例,当李安获得奥斯卡最佳导演后,台北101大厦和花灯装置都打出了“李安,赞!”的字样(可爱至极),台北火车站免费派送号外(先睹为快);先前骂当局不该动用老百姓的钱去拍《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以下简称《少年派》)的议员们也转了口风向李安示好,台中市长胡志强3月3日颁发荣誉市民奖章给李安(还有谁敢说当局投电影是乱花钱),大导演光顾过的台中牛肉面馆打起广告推出促销“凡店内点用李安导演最爱特制牛肉面即送小菜一盘”(太精明了);台南的电影院早在《少年派》入围11项奥斯卡提名时就挂出庆贺标语(先见之明)。媒体铺天盖地的励志报道和分析更不用说了……

  启程出发前,对“李安疯”早有耳闻。在去往台北的航班上率先感受到《少年派》的无处不在—— 航空杂志封面是《少年派》和孟加拉国虎,内页除了电影介绍外,还有李安受访谈及的创作故事;飞机观影目录中《少年派》赫然在首,尽管航程仅有一个多小时,但仍能见到坐在前面的两三位旅客都挑选了这部在机上看不完、时长127分钟的电影。开始期待台北那座城市的疯狂。

  落差还是有一点的。随着WBC八强赛事开赛,民众显然将更多的热情投注在棒球赛事中。来到台北时,“李安疯”已经接近尾声,101大楼的灯箱在为棒球队加油打气。

  Part1

  领教“李安疯”

  对不起,《少年派》它是美国片!台湾电影要做检讨……

  不过,尾声也充满正能量:报纸影讯上,不少影院仍有《少年派》放映中,陪同的台湾“影视产业局”工作人员说,李安获奥斯卡后的第一个周末,《少年派》票房又卖出了800万新台币;报纸刊物摊位中,李安笑容可掬、手握小金人的封面时常可见,当周新出的就有《商业周刊》的封面报道,内容是全面回顾李安的四个阶段的奋斗历程,导语显眼处写着“李安,一个让全台湾骄傲的名字”;在车厢和司机攀谈,不太关注电影的司机大哥也会笑笑说认识李安,“台湾之光嘛”;甚至于饭桌上,同行的台北市电影委员会和台湾影视工作人员还忆述起当时陪同李安在台湾选景,去木栅动物园看老虎的景象,还顺道聊起当初坚持要李安在电影结束时标注上当时还未撤销的“行政院新闻局”字样,“不过大陆应该被剪掉了。”饭桌上一阵欢笑,是那么默契。

  李安在国际上的这份荣耀,让全世界都听到了台湾的名字,同样也让推动和辅助台湾电影发展的机构添加了几分信心和底气。当年李安也是得益于一笔电影辅导金而开始导演梦的,而此次《少年派》的取景80%都在台湾。时任台湾“文化部部长”的龙应台在接受我们的采访时谈及李安说,“李安这次得奖,我说他几乎是很难得地用一种单纯的温暖,将台湾不同的阵营都统一了。台湾人在这个民主的过程里头,很难得对什么事情有一致的、同样的情感,李安就做到了这一点,大家都高兴了。李安可以在这样的千山万水之后,还对于他成长的地方——— 台湾——— 有这样一个始终如一(的态度),一点不因为自己的光荣而有任何改变或者任何造作,还是很真诚的。非常单纯跟很美的人,李安。”但欣喜之余,她也提出了警醒,“我觉得台湾人在高兴、光荣、庆祝的同时不要忘记了,《少年派》不是台湾片,对不起,它是个美国片。所以对于我们自己电影的发展,要有很多自己的检讨跟(后续)工作。”

  检讨?检讨什么?如何做?

  这恐怕是龙应台担任首任“文化部部长”之后就一直在做的事情。

  A

  龙应台二度从政

  这个“文化部长”不好当

  2012年5月20日,台湾有了“文化部”。就在当天,拥有65年历史的台湾“行政院新闻局”正式被裁撤,所属的“广播、出版、电影”业务与“行政院文化建设委员会”(简称“文建会”)一起并入组成“文化部”。在我们抵达台北,从桃园机场前往台北市区的路上,前来接机的“文化部”影视及流行音乐产业局电影产业组的工作人员就开始跟我们普及架构。“我们的‘文化部’还很年轻,还不到一岁。这还是我们‘文化部’成立以来第一次邀请媒体探访。”这是此行出现频率颇高的字句。

  龙应台继任职台北市文化局局长之后二度从政,担当首任台湾“文化部部长”,台湾坊间将更多兴趣点着陆于她与“立法委员会”的“交锋”上:“部长”因为穿球鞋到“立法院”备询被批藐视立法委员;“部长”不认识艺人Hebe(田馥甄)、林宥嘉,在“立法院”被考倒……尽管这些都发生在她上任之初,至今已经过去了9个多月,但还是变成了谈资,落入我们的耳中,还“附送”后续———龙应台去备询还是没有换下她的球鞋,理由是只要久站都会穿舒适的球鞋;龙应台认识H ebe、林宥嘉了,因为去年6月她借金曲奖颁奖礼亲自走到两人面前来了个“爱的抱抱”。比起“新部长”上任的新举措,这些八卦显然更容易抢夺眼球,让人印象深刻。

  听着被欢乐转述的花边新闻,多少能感受到这个“部长”不好当。严苛的职位要求、蜂拥而至的外界争议。“最困难的事情,我找不到睡觉的时间。你看我上火上得一塌糊涂。没时间可以去修补自己。”龙应台跟我们说这句话时,特意指了指嘴唇上火的疤痕。事实上,作为文化名人的她有放下身段。她有向外界表明“在流行文化上,我要好好上课”,透露有在挤时间“恶补”电视和电影,利用用餐时间与影视、流行音乐界以人士以“三明治餐会”形式沟通产业现状……即使在她和我们交流的短短三十分钟里,也能感受到她有在“做功课”,在聊电影产业时尤能显现。她的回答里会适时穿插一些具体电影作品的举例,《岁月神偷》、《桃姐》、《无间道》、《夺命金》、《大尾鲈鳗》、《海角七号》、《赛德克·巴莱》,例子适当,没有突兀。

  Part2

  “部长”说电影产业

  前端创意泉涌,其他环节很弱

  目前,大陆电影输入台湾有每年10部的限额,要抽签选出。而从2013年起,大陆引进台湾电影则不受进口影片配额限制。台湾会否对大陆电影开放配额呢?龙应台统领“文化部”后最早下达的一个指令就是:对于之前不合时宜的所有规定,做一个总的盘点跟修改建议。其中有一部分跟电影、电视以及出版物相关,当中还听说,她有意对台湾引进大陆电影限额的法令做一个修改。龙应台在采访中还表示“比如到现在我们对于大陆进口的电视连续剧还要做内容的检查。这其实不符合台湾现在的民主社会的核心价值。因为按照规定,要检查它有没有宣扬共产思想什么的,这就是思想检查。可是我们为什么还继续做?同仁还继续。我不知道这个工作,我的同仁喜欢还是不喜欢?一年要看一万多个小时的大陆连续剧,他们是喜欢还是觉得受罪?我不知道。我要说的是,我们是一个法治的社会,这是要检讨、要改正的。”

  泥土化、国际化、云端化、产值化,是龙应台上任之初提出的“文化部”未来施政方向。有了“文化部”之后,电影产业的力量被她提到了首位,“电影怎样可以带动电视,电影跟电视怎样带动相对比较小众的文学。如果做得好做得对的话,我希望它有火车头的地位。”

  众所周知,台湾电影辅导金制度已成为挖掘和支援台湾电影人才的重要方式,从李安到魏德圣都曾得到帮助。龙应台对电影产业的检讨也从辅导金说起———“电影政策有一个困难:我们钱太少,没有办法加大资金,因为预算有限,尤其是这两年台湾的经济很不好——— 听说今年会好转。但整体预算是减缩,我们没有办法做所谓的加大资金,只能说深刻去检讨你本来的资金是放在什么地方,你应该是投置在什么上面可以刺激它的发展?资金是不是用在最有效的关键点上?这是我们的挑战。”

  Part3

  接触台湾电影新生代

  这几年的台湾电影圈,很容易就会让人想到两个词:活力、朝气。几年前,很多大家都还不太熟悉的电影新人,如今已成为台湾电影圈甚至是华语电影圈的中坚力量。如演员桂纶镁,2007年还是从《不能说的秘密》里清新脱颖的女新人,2012年凭借《女朋友。男朋友》的出色表现成为“金马奖影后”;如导演魏德圣,2008年凭借导演处女作《海角七号》声名大噪,2011年一部史诗电影《赛德克·巴莱》已凸显成熟;还有阮经天、彭于晏、赵又廷、凤小岳、杨佑宁等,也早已从当年的青涩新星成为或偶像或实力的主力军。去年,不管台湾电影在金马战绩上被描述得多么惨败,但新生代力量,尤其是新导演方面不可忽视。在最佳新导演奖项中,台湾新导演垄断了最终入围的五个席位,提前将奖项锁定在台湾。最终,张荣吉凭借《逆光飞翔》夺下奖项。

  台湾当局和电影界没有吝啬,他们也会为新人创造平台。今年,台湾光华新闻中心和香港电影节合作,推出了“台湾电影单元”,展映五部台湾电影。五位新导演带着五个不同的故事,向外展现台湾电影形态:有去年广受好评的励志电影《逆光飞翔》(张荣吉),有思索婚姻价值的《明天记得爱上我》(陈骏霖),有夹杂甜蜜暧昧和成长苦涩的《甜﹒秘密》(许肇任),有带着怀旧情怀的《阿嬷的梦中情人》(萧力修),还有描述第三世界国家低下阶层无奈人生的《穷人。榴莲。麻药。偷渡客》(赵德胤)。在台北,两场茶叙会,我们见到了其中的四位———张荣吉、许肇任、陈骏霖和赵德胤。台湾不遗余力推介新人的用意,很自然就能领会到。

  张荣吉:“小清新”也能很写实

  张荣吉是拍纪录片入行的。2006年,他和杨力州合作的纪录片《奇迹的夏天》获得第43届台湾金马奖最佳纪录片奖。王家卫是促成电影《逆光飞翔》诞生的幕后推手。电影雏形来自张荣吉偏纪实性的短片《天黑》,讲述一位全盲钢琴家与梦想成为舞者的女孩互相鼓励、一起追逐梦想的故事。容易悲情的弱势群体题材,却被导演赋予了满满正能量,清新、励志。

  张荣吉用他的剧情长片处女作,试验了电影世界的另一种可能。在剧情设定中加入纪录片的拍摄方式——— 真实存在的男主角,起用失明、毫无演戏经验的人物原型担纲主演,让演员即兴发挥产生互动的拍摄……《逆光飞翔》代表台湾入围2013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女主角张榕容也凭借该片与桂纶镁在上届金马奖抢夺影后。金马执委会执行长闻天祥曾点评:“张荣吉真的是把纪录片的才学跟台湾过去的写实传统,以及这几年流行的小清新,做了一个很好的结合。他不会空,也不会太重,扎实地站在地上。”

  许肇任:比较好笑的侯孝贤,更快乐的杨德昌

  许肇任在导演这个行当已经打拼多年,只不过之前的名声多在电视圈,以及“林依晨绯闻男友”的身份。《甜。秘密》是他导演的第一部电影,是去年金马影展的开幕影片。连许肇任自己也难以描述清楚自己这部影片说的故事,“甜甜的秘密说不出来”。不过,电影展映后,外界有了一些印象评价。影评人说意外想起了杨德昌导演的最后一部电影《一一》,只是像是“更快乐的杨德昌”,闻天祥则形容该作品在台湾影市是奇葩,古怪、有趣,导演有点像“比较好笑的侯孝贤”。

  陈骏霖:在传统套路中植入大胆题材

  陈骏霖有点腼腆。对他那天的红色格子衬衫和布鞋印象深刻。在美国出生长大的他,毕业后回到台湾,在2001年开始在杨德昌导演工作室学习电影制作,还曾参与电影《一一》的拍摄工作。大多数人知道陈骏霖应该是从《一页台北》开始。如今,他还是选择在台湾创作第二部作品《明天记得爱上我》,和任贤齐、范晓萱等合作。他说,现在资金状况好一点了,但压力大了,感觉困难多了,因为考虑的东西多了。新作品说爱情,谈婚姻,仍像是台湾常见的电影题材。不过,陈骏霖的推介却提高了我们对影片的期待——— 他说在做一个电影的试验,用爱情喜剧的模式去拍同性恋题材,但又不是一个纯粹的GAY片。

  赵德胤:拍小众的电影,才能已声名在外

  赵德胤恐怕是最难让人用“台湾”去贴标签的新锐导演。缅甸华侨的身份背景,定位了他的作品偏向外来移民。从《归来的人》到第二部剧情长片《穷人。榴莲。麻药。偷渡客》,都以描绘社会低下阶层的生存状态为主,和大众印象中的“台湾小清新”压根沾不上边。这位31岁的年轻导演代表的是台湾另一类独立电影人,作品在两岸三地的票房号召力也许很小,但他早在国际上拥有声名,是与国际影坛合作、碰撞更为频繁的台湾电影人,连资金也多是国外电影基金会提供。

  A

  换一种思路看“小清新”

  Q:台湾电影都很小清新?A:小清新≠小格局

  2008年,《海角七号》出现。沉寂多时的台湾电影开始呈现一种新的姿态,“清新带点台湾情趣的小成本电影,让台湾电影有别于港片与陆片,也让台湾电影在华语电影里再度找到位置。”光华新闻中心主任李应平今年在香港媒体春茗中如此归结道。

  小清新,这是我们和导演茶叙的主要话题之一。张荣吉的《逆光飞翔》当属小清新之列。对于“小清新”电影,他有自己的看法,“小清新,它确实是当下比较(时兴)的———我没有觉得好或不好。有时候小成本可以创造大格局,小清新不等同于小格局。或许你的故事题材是小清新,但不代表它没有共通的语言,所以它的格局不会变小。”

  张荣吉相信小清新的题材和市场大小相关,“这主要是反映市场大小的差别。就台湾现在而言,多半是中小规模的电影制作。”在资金这个问题上,他明显想得乐观一些,“我虽然讲资金的大小会反映在故事的格局上,可是不代表台湾没有要创造大格局的故事。像过去的《赛德克·巴莱》,那就是个比较大型的合拍片制作,其实反映的都是———台湾也可以做到这个地步,也确实在这样执行。只不过在台湾这块市场,现阶段没有这么容易,所以才造成这样类型的东西没有那么多。可是中小规模这件事情是我们持续都可以做到的,我们希望从这个格局去创造大的价值。”

  同样因为小清新电影被大家认识的陈骏霖,则开始探索在这种常规模式中植入一些新元素,比如在他的《明天记得爱上我》中植入同志题材。虽然同志题材在台湾青春电影中早不是新鲜的话题,远的更可以追溯至李安扬威国际影坛的作品《喜宴》,但陈骏霖自信两者有不同,“《喜宴》是讲述一对同性恋情侣想骗他们的爸妈,在我们故事里的爸妈其实已经过世了。它其实是在讲那个家庭———我个人觉得最感动的角色,最后不是那个男生(任贤齐饰),是他太太(范晓萱饰)。我们的故事一开始感觉好像是讲这个男生的冲突,可是你会看到慢慢转到他太太。《喜宴》没有这个角色,就是一个太太。她不知道他的先生永远都没有办法爱她。它是爱情喜剧,但这里面有很多幽默跟温暖的东西,也不是一个纯粹的G A Y片。”

  这种放开胆的尝试,相信和创作环境密切相关。所以下一个话题很自然就转到了环境上面……

  环境好了,压力来了!

  Q:有当局资助又能自由创作,导演幸福么?A:电影很蓬勃,类型却越来越单一。我们在想如何让它更多元

  有一两个瞬间,极其羡慕这几位身处台湾的导演。

  最先是张荣吉说到《逆光飞翔》获得当局资助时。也许是从《海角七号》开始,因为电影的上映意外拉动垦丁地区的观光经济,使得台湾许多地方县市将“电影行销”纳入城市宣传的范畴,纷纷成立地方影视相关机构。如果一部电影有与城市相关的内容,如呈现的场景有明显的市县标志性建筑,那么就可以向当地影视相关机构申请。比如张荣吉将《逆光飞翔》的主要场景———男主角的学校设定在台北一个地方;又因为有设定种花的角色,所以导演选择了台中一处漂亮的花海。于是,《逆光飞翔》分别得到了台北和台中两市各200万台币的资助。除了资金外,台北影委会还义务帮助剧组具体沟通协调拍摄场地的事项,比如电影中很难拍的捷运场景,就是影委会负责去跟捷运局沟通,导演这边只需上缴押金即可,场景相当于免费提供拍摄。许肇任导演的《甜。秘密》也获得类似帮助,台北市文化局资助辅导金100万台币;因为场景都在台北,其又获得了台北市政府资助500万台币。

  另一个让人羡慕的瞬间是在赵德胤说“你想拍什么都可以,没有审查制度,没有什么限制”之时。对于这个创作环境,赵德胤的解读很有意思,“我觉得台湾最大的竞争力就是自由。但这个自由刚好是所有艺术创作的基础,如果没有这个,我觉得所谓的创作可能需要去冲撞那些不自由的环节。当然我觉得这个自由也很危险———市场也好,审查制度也好,什么都自由,那可能就会出现是不是钱最大?票房最大?”

  看起来,听起来,台湾导演的创作环境,比起前辈们是越来越好。这几年感觉新人冒头的机会也越来越多。不过,许肇任却觉得“好环境”倒成了压力,“现在的压力应该是环境变好,我们在想如何能够让电影更好。那个‘更好’不只是票房,而是内容质感上。因为最近听人在讲,台湾电影最近都长得一个样,很蓬勃,可是类型却越来越单一。我们给自己压力的是说,如何让它更多元。”

  C

  来,说说合拍片!

  Q:下一步追随大流做合拍片?A:还是倾向“台湾制造”

  近年来的合拍片风潮之下,台湾与大陆电影合作也越来越多,《刺陵》、《爱》等合拍片的市场反响可圈可点。虽然四位新人导演风格不一,但在谈及合拍片这个问题上,观点却较为一致——— 至少目前他们还没有要追随这股潮流的念想。

  理由?许肇任说,“可能钱太多,我不会拍。如果太大,操作面广,我会顾虑很多。对我来说,简单拍一些,才是很纯粹的东西。”平常许肇任话不多,拍片是他生活中的一个“出口”,习惯看到很多东西就想拍下来,他希望保持这种纯粹的快乐,“因为喜欢才会一直持续拍下去。我觉得那个是动力。”

  独立出身的赵德胤显然听过太多“合拍片”让人不爽的经历,从话语情绪中就能感受到,“你去看所谓的内地、香港或台湾的合作,听得太多了,可能到最后导演自己要做一款海报说,‘我再一次声明,那个最终版不是我的(作品)。’”在这位新锐导演看来,现今的合拍片非但没有促进电影多元化,反倒趋向保守和重复,“比如说遇到一个煤矿老板,你要拍什么片,你跟他讲了很多新的(创意),他不知道——— 你可能要跟他讲,我们要拍以前的《倩女幽魂》、《聊斋》(才行)。现在看到的《画壁》、《画皮》,不就是以前香港很拿手的?只不过香港以前是用人工去做一些道具,比较粗糙,而现在我们有电脑,让它比较精致而已。为什么?因为它最安全。很多成功的合拍片例子,我们看到的都是香港50、60年代的故事一直不断地在内地大卖。不管作品视觉有多炫,我百分之百相信导演的心里完全不觉得他自己有创作上的成就感——— 因为他还是重复,重复是最安全的。”

  不管合拍片如何大行其道,但至少台湾的数字票房告诉我们,台湾观众对此接受度并不是那么的高———现在台湾最火的电影还是很“Local”(本土)的台片,比如《大尾鲈鳗》。

  【台湾电影情结之机车】提问:台湾电影中,永远少不了机车(摩托车)的影子。下图是出自哪些电影?答案:1、3出自杨雅喆电影《女朋友。男朋友》;2出自侯孝贤电影《最好的时光》。4出自九把刀电影《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5出自林书宇电影《九降风》。

  Part4

  追问“本土无敌”?

  《大尾鲈鳗》火了

  访问结束前,台湾正有一部春节贺岁电影被广泛议论着。《大尾鲈鳗》,这部以贴近台湾观众的题材和卡司吸睛,充斥着各种俚俗笑料、脏话满天飞的辅导级贺岁电影,在台湾火速揽下超过4亿台币(约合0.8亿元人民币)票房。飙升的票房一下子就将同期上映的周星驰新片《西游降魔篇》和几部好莱坞大片抛出几条街,改写了多个台湾票房纪录。在台湾中南部更出现“站票”“板凳票”的空前盛况,已经超越了九把刀的《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的4.1亿元台币票房。至今电影在台北仍有17家电影院继续热播中,超过创下5.3亿台币(约合1.1亿元人民币)这一台湾影史票房奇迹的《海角七号》指日可待。

  细数这几年在台湾票房成功的电影:《海角七号》、《那些年》、《赛德克·巴莱》、《翻滚吧!阿信》、《鸡排英雄》、《阵头》……都是本土意识很强,本土气息浓厚的“台湾制造”。这引发了我们对本土话题的探讨。龙应台在采访中是如此定义本土:“它表达的情感是来自那一个地方最真实的表达———凡是最真实的来自本地的那种表达,都是本土。”在她看来,本土有如香港的《岁月神偷》、《桃姐》、《夺命金》以及《无间道》,也有如台湾的《大尾鲈鳗》、《海角七号》、《赛德克·巴莱》。

  龙应台强调:“可能还有一个重点,本土跟本土之间有一种东西是普世的。如果说你是来自本土真实的情感,你又有跨地区的语言,刚好碰上同样(讲一种语言)的地方时,那种就是既本土又普世,又国际化的。”

责任编辑: 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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